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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云南怒江,心靈在歌唱

作者:lucyinsisu(上海)來源:螞蜂窩自由行 瀏覽次數: 更新日期:2015年11月6日 14:48

  走近怒江,只需要一顆平靜的心。自古出入怒江,只有一條路,這意味著,往返山路跋涉600多公里,才能一見峽谷深處丙中洛的曼妙身姿。老實說,我是奔著冬季碧綠的怒江水而來,是向往著怒江水裹挾的“桃花島”而來,當我真正到達這片凈土,我才發現,我愛上的是這里遠離塵囂純凈而簡單之至的生活,更熱愛宗教信仰下人神共居的理想狀態。在丙中洛深處,相對封閉的大峽谷中,一切都保留著最初最原始的樣子,我得以瞥見同一時代下,人們的另一種生活狀態。

  宗教,還有愛,是這里人們的全部依傍,好與自然的嚴峻與巨大的寂寞對抗。

  真實的旅行像一把劍,有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
  一、風雨兼程之路

  從怒江州首府六庫深入怒江的旅途雖然漫長,但公路之旅,只要用心去看,總有驚喜。我見到的公路,兩旁偶爾種上了三角梅,有路牌寫著“公路最美的風景是安全”。而有心人自然會發現,公路最美的風景,當然是車窗外凝如碧玉的怒江,與兩岸火紅的木棉,青翠的稻田。車過稱桿鄉,怒江陡然變窄,江中多亂石,偶然能瞥見江上溜索,怒江近年大修橋梁,用溜索過江的人已經不多了,喜歡獵奇的人自然會有些許失望,我卻感到由衷地高興,只要去過怒江,就會明白路與橋,在我們眼中相當理所當然的事物,卻是當地人夢寐以求的。

  司機師傅掛著的基督受難像。這是他千里迢迢從上海買回來的,視若珍寶。

  過碧福橋,車便會駛入匹河怒族鄉,這里有一座小學。它讓我想起了斯里蘭卡鄉村的學校。它們的共同點是簡易。學校的樓面上貼著“揚起理想的風帆“。車掠過學校不久,我又看到對岸的山上寫著”磨刀不誤砍柴工,讀完初中再打工。”九年制的義務教育,的確不是人人天生都有機會獲得的。

  再深入進去,會路過石月亮鄉。此鄉因山中巖石天然形成的圓孔狀似月亮而得名。

  我遇到一位石月亮鄉的傈僳族老師。這位傈僳族姑娘貌美如花,是中學教語文的老師。姑娘告訴我,工資稅后只有兩千多,我不解,怒江的物價非常高,因為物資都是從外面運進來的,生活如何維持?姑娘只是淡淡地說,省著花吧。石月亮鄉的這所中學,也曾有過來自上海的姑娘支教,聽說那位上海姑娘很受學生歡迎,因為學生們太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。

  到達貢山縣城的時候,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,又是晚上將近10點。我踩在貢山縣城唯一的一條主路上,猶如踩在云霧,腳底發虛,懷疑是否有了高反,直到和旅店老板娘確認這里海拔只有1500米的時候,才笑自己大驚小怪,山路崎嶇,定是暈車了。這種如騰云駕霧般的感覺,讓我想起,這會兒可真快到達人神共居的所在了。

  二、步入仙境的路

  真正意義上的怒江之旅,自貢山縣城開始。趁著體力充沛,陽光明媚,我決定徒步走出貢山縣城,再路上搭車前往丙中洛。最美好的東西,要慢慢揭開才有感覺。

  山道蜿蜒,雖然一個人也沒有,獨自行走也并不恐懼,人神共居的所在,會有一種莫名的寬慰。


  接近丙中洛時,煙火氣息一絲絲濃烈,桃花樹下,石板小屋,一條小溪門前流過,這才符合我對“世外桃源”的想象。

 

  遠望丙中洛鄉。

 

  旅行到此時,我尚未有遁入仙境的體會——直到,從丙中洛搭車經過重丁村,尼大當村,秋那桶,上到最高的村落——初崗村。感謝在秋那桶遇到的兩位大學生——他們來自霧里村和初崗村。其中的一位是初崗村的大學第一人。感謝他們讓我搭上摩托車,繞過山,來到丙中洛最深處的初崗村。

  到達這里時,我感到詞窮。我能想到的,和一千六百多年前的陶淵明老先生并無二致。

  “緣溪行,忘路之遠近”,“芳草鮮美,落英繽紛”,“土地平曠,屋舍儼然,有良田,美池,桑竹之屬”,"阡陌交通,雞犬相聞”,“黃發垂髫,并怡然自樂”。

  如果說從古至今有什么是共通的,我想,旅者的這份發現的驚喜,一定是相通的。

  上圖這位大學生童鞋,是怒族與藏族的混血。他剛從昆明的大學歸家。他考取了當地的公務員,以后就在丙中洛鄉任職。為了向我展示射箭的本領,他特意跨起了熊皮箭袋,箭袋里的箭尖,都抹上了毒藥。現在,國家沒收了他們的獵槍,但他們依舊保留著打獵的傳統。

  正中靶心的喜悅。

  天快黑了,我匆忙跟著霧里村的大學生下山,我想去走一走通向霧里村的茶馬古道。

  自古以來,中國溝通域外有兩條陸路干道:北界絲綢之路,南境茶馬古道。

  茶馬古道即中國的云南省以馬幫運輸茶、鹽、糧食的古道,它穿越橫斷山脈,沿三江(金沙江、瀾滄江、怒江)而上到達西藏、尼泊爾、不丹、印度及西亞,聯接歐洲;順三江而下到達東南亞及南太平洋,地勢高峻路途艱險為舉世之最。

  霧里村的這條茶馬古道,始自云南怒江丙中洛,終點為西藏察禺察瓦隆。其實,茶馬古道也好,鹽馬互市也好,無論怎么稱呼,它們只是從云南、四川到西藏千百條山路中的一支,僅僅是生活在這里的人們為了生存必須跨越的自然屏障。霧里村至今不通橋,需要沿巖壁鑿出的狹窄古道,行走半小時,才能到達。

  在怒江對岸的觀景臺,可觀霧里村。整座村落的房子都是木制的,因為石頭還無法運輸進去。大學生告訴我,木制的房子通風,你們城里人易得風濕病,我們從來不會。

  四、聆聽天籟之音

  出丙中洛,當天晚上,我便來到位于山上的老姆登。老姆登于我,如一塊磁石,這里有一座異常樸素而美麗的教堂。傈僳族與怒族村民,每周固定時間都會匯聚一堂,認真做禮拜,這里最吸引游人的,莫過于禮拜時所唱的贊美詩,這些少數民族天生能歌善舞,基督教在她們的歌聲中,傳播到山中的角角落落。

  說起怒江的基督教,不得不談起英國人富能仁(J. O. Fraser,1886-1938)。是他將福音從此傳進傈僳族,傈僳人的歷史從此改寫。富能仁1908年來到中國,先在安慶語言學校學習漢語。在那里,他被內地會在云南拓荒傳教的老資格傳教士麥克悌選中,一同經上海、香港、緬甸前往中國西南山區。1909年5月24日,富能仁經過漫長的旅行,騎著騾子,由緬甸的山路抵達中國云南省西部邊境口岸城市騰越(今騰沖)。富能仁對當地漢人的傳教并不成功,于是,他獨自一人,翻越崇山峻嶺,向聚居于中緬邊境怒江上游大峽谷的傈僳族布道。傈僳人樂意接待這位傳教士,他就住在他們泥屋中。起初他們只能用有限的漢語交談,然後他開始學習傈僳族的語言,這是一種屬于藏緬語族的語言。富能仁掌握這種語言后,立即著手將《馬可福音》和贊美詩翻譯為傈僳語,發揮傈僳族在歌唱方面的天賦,還計劃將傈僳族口頭歷史歌曲用音符記錄下來。在最初的幾年傳教過程中,富能仁遇到了許多懷疑 和困難,直到1916年,他們才成功地使3個家庭皈依基督教。到1918年,這些信徒自己繼續進行家庭福音布道,已經有60,000名信徒受洗。

  1920年到1925年,富能仁在緬甸克倫族傳教士巴拖和傈僳族信徒摩西的幫助下,發明了一套傈僳文字,首先用它編寫了教義問答、翻譯《馬可福音》和《約翰福音》,在1936年,完成了全部新約的翻譯。富能仁一直實行對傈僳族信徒的培訓(通常全家、全村參加)。并且,與當時其他傳教士的做法不同,富能仁讓傈僳族信徒自費購買書籍、建造教堂和供養傳道人。 這些做法后來幫助了傈僳族教會在日后遭到迫害時期(特別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),并不因為失去原有的外援而受到挫折。

  富能仁發明的傈僳文字被稱為老傈僳文。1949年以后被限定在基督教范圍內使用,中國大陸政府另外組織中國社會科學院的語言學家發明了新傈僳文。1992年,中國政府正式承認富能仁發明的傈僳文字為傈僳語的正式書寫系統。由于老傈僳文久已深入人心,較為通行。今天,富能仁仍是東亞最成功的基督教傳教士之一。

  怒族有語言,無文字,所以他們與傈僳族人共用傳教士發明的傈僳文。

  在怒族人家用過晚飯,我飛奔到教堂,此時歌聲已經響起。我坐在靠后的椅子上,竟忘了立刻舉起相機。我只知道,這是我聽過最動人的音樂之一。傈僳族的四聲部合唱,有直指人心的力量,百年來的堅持,亦讓人動容。

  歌聲之后,是長者在講臺漫長的布道,他一句一句解釋經文,我聽不懂,便安靜地坐在臺下寫日記。此時我并不知,今晚,這里又多了一位信徒。第二天,我搭車下山,起初講好10元,待下到一半,司機突然對我說,姑娘,今天是周末,我剛皈依基督教,所以不收你錢,聊著聊著,突然發現,司機昨晚也在這座教堂。

  那天中午,我走出教堂,旁邊是一個小教室,擠滿了傈僳族與怒族的小孩子們。教室前,有老師在黑板上畫好樂譜,指揮孩子們學唱贊美詩。孩子們在椅子上爬上爬下,卻斷斷續續用清亮的嗓音唱出了美妙的贊美詩。在這個簡易而黑暗的小教室里,我能感受到溫暖的圣光撒下。

  五、穿越時空——記憶之城知子羅

  老姆登上爬兩公里,便是廢棄之城知子羅。慢慢沿著這條美麗的山路走,貪婪美景。

  六、把酒言歡

  在怒族傈僳族人家里,少不了飲酒。傈僳人常說:“歌不唱不行,酒不喝不得;歌因情而唱,情因酒而生。” 客棧人多的時候,大家歡聚火塘,怒族大哥待大家喝足了酒,才肯開嗓子唱,勸酒與勸曲,交相錯疊。怒族人不論男女老少,如果將某人視為知己,便要與他喝“同心酒”,怒語為“立團易”,“同心”即“同心同德”,傳統的同心酒喝法,即兩人腮貼腮,嘴挨嘴,一手摟肩,一手同端酒碗,仰面同飲,一飲而盡,一滴不漏為佳。置身于這種情深意濃的場景,即使是平日滴酒不沾的人,也難以推脫。因為只有喝了這同心酒,你才算怒家人的真正朋友。

  整晚,我聽到最多的詞是“易拉秀!” “易”為“酒”,“拉”為“快”,“秀”為“喝”的意思,“易拉秀”就是“快喝酒”的意思。米酒太烈,第二天我有幸喝到了怒家烤酒,那種香醇感,至今猶在回味。

  結語:

  在怒江的旅行,讓我看到了神人統一,和諧共處的自然狀態。在這里,一草一木都有神靈的佑護,傳統和文明,神話和現實,在各民族的守護下,神圣而和諧。在這里,沒有多少人能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民族,因為這塊土地能融化任何民族之間的隔閡,宗教之間的博弈,文化之間的差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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